探视时间要到了,苗青山站起来,手铐和脚链哐当作响,在他准备转身时,崔振海突然叫住他。“苗青山,我一直有个疑问,想不通,”苗青山又转头看过去,“你弟弟自杀后,你完全可以逃跑,你为什么没跑?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个问题,苗青山陷入沉默,目光在空中停留了很久。而苗子文的灵魂正在他看向的那块地方发愣。对啊,他哥为什么没逃走,他本可以活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曾经有人跟我说,”苗青山终于开口,“喜欢的东西,别丢了。”他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那个磨损严重的破旧随身听,语气深沉得像无底的深海,“我不能丢下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振海不明白,他在说那个随身听,还是什么人。这时又听见苗青山对自己说,“崔警官,我能再最后请你帮个忙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我行刑的时候,能不能放一下肖斯塔科维奇的《第五交响曲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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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的冬天,寒风猎猎,锋利如刀割。苗青山穿着那件苗子文穿过的蓝色外套,里面只有层单薄的囚服,却好像丝毫不觉得冷,被狱警押着一路达到刑场时,他脸上都带着奇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宣读完罪状,听到“立即执行”几个字时,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,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,对狱警点头微笑,还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狱警忍不住揶揄,“没见过你这样死前这么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苗青山抬了抬眉毛,竟有几分得意,“如果你要跟失散的爱人团聚了,能不高兴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爱人?”狱警困惑,“你没结婚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苗青山大大方方地回答,“是我弟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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