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美酒如今被蒙恬启开了封泥,香气四溢醉人,却是只要少许就能醉得人不分东西。他在蒙恬怀里,一身与秦王制式不同的玄袍衬着黑发夜色般黑浓,面颊堆雪般莹白,嘴唇饱满如同初绽的花瓣。只是面色过白,嘴唇也失了血色,似乎是大病初愈的模样。可即便看着如此苍白,他在蒙恬怀里,更像是一块以冰雕就的神像,整个人都在盈盈发着光,光艳至极,更是隆威极盛。
没有敢直视盛年威仪的嬴政,却也无人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。
蒙恬抱着他,能清楚地感受怀中分量要比嬴政沉重一些,也更加柔韧,这具身体高大结实,但显然并不像年轻的秦王那样勤于习武锻炼,原本结实的肌肉如今比少年人更显柔软弹手。
除此之外,蒙恬无法从他的外表看出任何的区别,如此酷似到简直是同一个人,实在令他心惊,不可能当作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一朵美丽的牡丹,仅仅看过就算了。
蒙恬不得不把他裹挟在怀里,用自己的披风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,然后趁着大多数人都去吃饭的工夫把人偷偷夹带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嬴政看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,再结合先前的举动言语,心中大抵有了猜测:或许是人死前的幻梦,竟让自己莫名身处年轻时的蒙恬身边,可真是……造化弄人。
秦始皇帝求仙问道已久,如此情况也并非未曾听闻:某年某日,某人失路于山岚雾霭中,家人苦寻不得,再拾年竟归,自言寻路时遇善人款待,留宿一晚,及天亮,为主人送下山崖,谁知已桑田暗换。
不论是失迷津渡,还是死前心愿未了的一场幻梦,对于能再见到蒙恬,嬴政心中自然是极欢喜的。或许这一刻,可以暂时放下对扶苏即位后的担忧,对他未竟之事的不甘,仅仅只是作为“嬴政”,留在心爱之人身边。
嬴政笑了笑,看着蒙恬眼中警戒未去的模样,自己主动迎上去,伸出手,竟是捏住蒙恬下颌,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!
嘴唇何其柔嫩,被尖锐犬齿用力一咬,立刻蒙恬唇上便淌出一缕血色。不等他吃疼发作,嬴政已经施施然松开了口,凑到耳边:“愿晴日为伞,雨日为绸。永不背君,纵使美幸不永驻予。”
“纵天倾、日坠、月毁、星焚,此誓不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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