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会痒吗?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会。但比痛好。」他把手收回来,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,拇指按在那道沿着手腕内侧延伸的旧疤痕上,「昨天护理师说,新皮肤再长一个星期就会和周围的疤痕一样失去痛觉。到时候——」他顿了一下,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,「——我的右手就再也不会有新的感觉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初夏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。到时候,他掌心里那些被共火短暂唤醒的神经末梢,又会回到被火钳反覆灼伤之後的麻木状态。六岁开始握火钳,十多年来手掌反覆受伤再痊癒、再受伤再痊癒,疤痕一层叠一层,把大部分感觉神经压死了。只有最深层的那几根还在顽固地活着——共火烧掉了神婚桧木的同时,也短暂地唤醒了它们。但这几天,随着伤口癒合,那些神经又开始慢慢睡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多久?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手掌,还能感觉到东西——还有多久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大概一个星期。」他把手掌握紧又松开,感受着掌心那块新生皮肤在空气中的触感,「一个星期之後,就会和以前一样——摸得到东西的形状、温度、硬度,但不会有被触碰的感觉。护理师说这叫感觉神经的选择性钝化,是长期反覆烧伤的後遗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害怕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小雨打在巷子的石板地上,滴滴答答的。远方阿波舞祭最後一天的太鼓声在雨中显得比前几天更低沉,像是祭典知道自己快要结束了,正在用最後的力气把节奏敲进这座城市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以前不怕,」他终於说,「因为以前不知道有感觉是什麽感觉。但这几天——」他把视线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,落在她身上,「——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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