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知道了什麽？」
「知道了原来人的手指碰到另一个人的皮肤，不是只有温的或凉的这种客观的物理描述。」他把右手轻轻握起来，像是想把掌心残留的那些感觉全部捏住不让它们跑掉，「还有痒、有微微的刺、有沿着脊椎往上蔓延的震颤、有心跳漏拍的瞬间——这些，我以前都不知道。」
沈初夏握着马克杯的手微微收紧了。杯子的缺口正好卡在她拇指的弧度上，和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。她忽然想起他在那一晚说的话——「缺口的位置刚好符合我右手握杯子的习惯。」但她用的是左手。缺口的位置和她的拇指弧度天衣无缝地吻合。
「你之前说，这个杯子的缺口是你自己摔出来的，位置刚好符合你的握杯习惯。」她慢慢地说，「但你握杯子用的是右手。我从第一天开始就用左手握这个杯子，缺口刚好卡在我的拇指上—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这个缺口，不是为你准备的。」
木本翔初把深蓝色马克杯放在流理台上，发出一声轻轻的「扣」。他没有否认。
「是你父亲的杯子。」沈初夏说，不是问句。
「……对。父亲过世之後，我从他台湾的住处带回日本的遗物之一。缺口是他摔的——他过世前一个月，有一天下午在阳台上喝茶，忽然手一滑，杯子摔在地上，捡起来的时候缺了这麽一个口。他说——」他的声音变得很涩，像是在复述一段刻在骨头上的记忆，「——这个缺口的大小和形状，说不定很适合某个人。等我死了以後，如果有那个人出现，把这个杯子给她。就当是我欠她的赔礼。」
「他说的某个人——」
「我不知道。我那时候以为他是病情加重开始胡言乱语了。现在想起来——」他从流理台上拿起那个白色马克杯，拇指卡在缺口的位置，动作和过去五天来她每一次握着这个杯子喝麦茶时的姿势一模一样，「——他说的可能是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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